01
1986年5月25日，是周志刚66岁生日。
他去年的生日，因为感冒住院没过成。全家对他的生日格外重视，大儿媳郝冬梅提议两个生日一并过。
周志刚一家之主的地位其实早已徒有虚名，几年前这个家里就只住着相濡以沫的老两口了。
老伴的精神错乱已经不可救药，但是只要他一呵斥，老伴就会闭口不言一阵子。周志刚挺享受自己的余威对老伴的震慑。
他对儿女们的影响力已近于无，但他还是需要这种一家之主的感觉和安慰。
下午3点左右，一辆中型卡车开到周家小院旁，车上满载着黄泥、沙子，还有一袋水泥和近百块新砖。
车上跳下来两个男人，开始卸东西。
其中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自称蔡晓光，是周蓉的朋友。
周志刚第一次见蔡晓光，不知道他和女儿是什么关系，但是那车东西让他十分惊喜，秋天修房子不用愁了。
蔡晓光帮小伙子卸完东西，就匆匆驾车离去。
老伴问周志刚：“你跟女儿要过？”
他说：“她是当老师的，我怎么会给她出这种难题？还是这个女儿更懂我，在我生日这天，求人给我送来了经常梦想得到的好东西！”
02
其实，那车东西不是周蓉的想法，而是秉昆的主意。
比起哥哥姐姐来，秉昆更了解父亲，但是他没有能力弄到那一车东西。
当时，他和哥哥、嫂子、姐姐一起商量给父亲过生日的事情，他就提出来了。
秉义说自己也没能力搞到那些东西，当时水泥、砖和沙子仍是一般人花钱买不到的东西。
周蓉就问秉昆：“你确定那些东西会给咱爸带来惊喜？”
秉昆说：“你们哪儿有我了解他？他跟你们发过火吗？举起巴掌要打过你们吗？他退休后，我几乎成了他的出气筒。比起受青睐的儿女，受气那个往往更清楚父亲的喜怒哀乐。”
大家都被他逗笑了。
周蓉说：“包我身上了。”
03
周志刚66岁的生日，三个儿女都很重视。
生日当天，蔡晓光送来了一车黄泥、沙子、水泥、砖头等，周志刚十分惊喜，觉得女儿周蓉特别懂他，礼物送到了心坎上。
因为自从退休后，周志刚就热衷于到处抹墙，但是越来越难找到黄泥等材料。
可是，他不知道这个主意居然是小儿子周秉昆出的。
周秉义和周蓉都考上了北大，光宗耀祖，只有小儿子周秉昆没有上大学，留在身边，成为普普通通的社会底层人民。
周志刚难免对小儿子有所失望，因此经常将怒气撒在他身上。
但是正是这个最没出息的小儿子，在母亲生病卧床时，独自承担起了照顾母亲的责任。也是他最了解父亲的喜怒哀乐，最关心年迈父母日常的点点滴滴。
现实中，望子成龙也是许多父母的心愿。
许多父母都希望孩子能够飞黄腾达、展翅高飞，这是他们莫大的荣耀和体面。相反，那些资质平庸、混得不好、留在家中的孩子，常常遭到父母的埋怨和嫌弃。
可是，当父母年迈生病时，却常常是那些守在身边、没有出息的孩子陪伴着他们。
所以，不要嫌弃孩子飞得不够高，也许他才是你晚年最大的依靠。那个最没出息的孩子，也许才是最孝顺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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